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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佛宗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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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中大戰不輟暫時沒有影響到淮南道,至于往南的江東等地更是沒有多大影響,而借助于周邊環境尚且保持平和的形勢,舒州發展的勢頭也是越發的強盛。尤其是在雷凌的水師一路橫掃進入云夢澤周邊之后,楚地原本的水師甚至都在一次次的水戰之中被雷凌強勢掃滅。在裝備了兩艘福船之后,這種原本應該為海戰準備的戰船在內河里展現出了自己無敵的一面,不論是大小水賊還是沿岸妄圖對抗的各地水師全部都敗下陣來。兵分兩路的舒州水師硬是在云夢澤和彭澤兩大湖流域長期駐留,強勢疏通水道,確保商船隊能夠便利暢通往來舒州。

    在實戰之中,雷凌下達了舒州水師將令,凡是懸掛舒州旗號并在舒州有登記的商船優先得到水師護衛,甚至在初期進入兩湖的時候直接派遣水師護送商船隊往來各地。這一舉動直接讓所有的商人倍受鼓舞,甚至不少商船隊只要在沿途遇到水師戰船都會主動停下來給征戰不斷的將士送去源源不斷的慰問品。

    沿江打擊水匪,打破各地水師占水圈錢,等于急速促進了沿江兩岸的商貿往來,也讓整個長江真正發揮出黃金水道的優勢。在北方大戰的時候,江面上的商船卻始終不斷,不管是已經暢通無阻的中上游船只不斷東下,還是從江東各地不斷西進入舒州的船隊,帶來了無數的物資也帶走了無數的商品。大量舒州本地作坊生產出來的特色產品被帶走之后換回了大量的稀缺物資和大量的財富,這些讓刺史府和百姓喜笑顏開的同時,也觸動了越來越多人的利益。

    “主公,這是鎮南節度使鐘傳送過來的信件。”雷凌率部返回,何勝指揮的分艦隊卻依舊在彭澤流域駐扎,但是卻派人送回來一封信件。

    “鐘傳?”薛洋有些皺眉不定,這個鐘傳自己的印象倒是不大,但是此時應該是才剛剛加封為南平郡王吧?怎么他會給自己一個小小的刺史留后送信?薛洋雖然不解但是拆開信件之后看完卻立即明了。

    “這個鐘傳,還真是——”薛洋將信件遞給袁襲之后面色古怪道:“想要挖人就直接說,拐彎抹角的累不累?”

    “舒州地小人多,貧瘠之中無法養活水師船隊,特轉舒州刺史府,由鎮南節度使府之財力接濟水師,兩地共轄”袁襲啞然失笑道:“這個南平郡王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還是三月份那場水戰將他的水師打掉之后就得了失心瘋了?兩地共轄,真是虧他想得出來。”何勝的分艦隊在剛入彭澤不久就和已經封了郡王的鐘傳手中的水師艦隊打了一仗。已經操練精熟而且戰斗經驗豐富的何勝所部雖然船只數量不及對方,但是卻在實戰當中摧枯拉朽一般將其船隊主力全部殲滅,大量水師將士被俘,幾乎是一戰震懾住了彭澤附近所有的勢力。也將鐘傳手中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水師船隊一戰打回原形。只不過考慮到對方是新冊封的郡王,薛洋想了想之后命令何勝歸還了大部分戰俘,并且遣使說明緣由。雖然鐘傳當時是恨得牙根癢癢,但是在水師被殲滅之后還是答應了薛洋提出的兩地自由往來的主張。結果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月過去,這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水師身上。

    “主公,該如何回復這家伙?”袁襲啞然失笑之余問道,對于鐘傳的這種做法他也是無奈,明明不是自己的對手卻還要死要面子活受罪。江州等地剛剛經歷黃巢亂軍洗劫,百廢待興,比起舒州一地的歲入都要差,卻還要說接濟舒州水師。

    “你們水師準備修整多長時日?”薛洋轉頭向雷凌問道。

    “何勝的分艦隊月底返回新修的蒲州碼頭,準備沿蒲州附近往東先期剿滅雷澤水賊,解決我舒州東部隱患,然后我主力船隊東下開始執行東進方略。”雷凌拱手道:“具體作戰部署已經上報給軍師。”

    “既然如此就不要理會鐘傳,他要是有能耐就過江來和我一爭高低。”薛洋撇了撇嘴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此時的鐘傳還沒有后來的實力,而且水師剛剛組建不久就被自己一掃而空,他是根本沒有實力和自己對決。

    “主公,留下一支分艦隊執行巡邏任務吧,不然我怕部分地區會有水賊死灰復燃。”袁襲建議道。他的這句話也得到了陸翊的支持,如今各地官府對于民間的壓榨已經越來越重,百姓困苦必然會走上反抗之路,占山為王和占水為寨的道理是一樣的。

    薛洋點了點頭,待雷凌領命而去之后問道:“十三司對于二祖寺及其附庸寺院的監控有何進展?”

    “自關天印在二祖寺出家已有十余天,二祖寺、三祖寺等寺院暫時未見動靜,但是二祖寺信徒之中有人仍在不斷串聯,暗地奔走,有反復之意。”袁襲搖頭道:“此事暫時不知與關天印和正德大師有何關聯,但是這些人此前可都是正德聯絡過的人手。”

    “既然如此,布下眼線監控,然后讓嚴先生給各寺院送去一份刺史府文告,從現在起寺院寺產也需要按照舒州新政按章納稅,寺院各人眾如有違反舒州律法者一律和百姓同等待遇。在舒州境內自我薛洋以下絕對不允許有法外之地,法外之人存在。”薛洋點點頭道:“正好世叔也在舒州,讓十三司以他的名義請慧心禪師來一趟,有些事需要提前準備。”

    薛洋如此吩咐讓袁襲和陸翊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所以兩人走后不久,這一前一后,一公一私兩到命令就分別送往舒州東西兩大佛宗圣地。

    薛洋約慧心禪師來的目的自然是未雨綢繆,一旦和正德禪師翻臉,他需要在佛宗內部有一個得力的高層為自己解釋頒布政策的來由,以及為何要抑制宗教擴散的原因。

    不過很顯然這是一條很艱難的路,至少在慧心禪師剛來聽到薛洋的打算的時候也是覺得他有些矯枉過正。但是等到薛洋將自己這數月以來收到的十三司關于二祖寺私下串聯信徒對抗刺史府新政的證據擺了上來之后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是贊同薛洋新政舉措的,雖然在施政過程中不可避免的要打壓反對者。但是自古以來變法者都是以屠刀開路,方能在血淋淋的荊棘之中趟出一條新路。

    “洋兒,這是否只是正德大師個人所為?和二祖寺無關呢?”旁邊煎茶的陳瀟瀟見到氣氛陡然沉默,急忙拉了一下自己的父親,陳老爺子咳嗽了一句之后問道。他是打算和稀泥,如果只是正德一個人所為,倒也解釋的過去,畢竟他和關天印有血緣關系,如果為了一己私情調動寺院信徒對抗官府,那么只要懲罰他一人足以,二祖寺及其其他佛教寺院倒也無話可說。

    “郎君打算如何決斷?”慧心禪師沉默半晌之后抬頭看著薛洋問道。

    “大師莫要誤會,薛洋對于佛道兩教并無刻意打壓之意。而且薛洋和舒州軍能夠走到今日,也多虧大師當日提攜和資助,此等恩情薛洋銘記于心。”薛洋搖搖頭苦笑一聲忽然問道:“大師當日將佛光寺幾乎所有的田產和糧食全部捐出資助薛洋成事,以至于如今佛光寺及其天柱山附近大佛寺等寺院需要日日化緣和開墾山地度日,此等作風方是世外高人之舉。但是誅心而言,佛門寺院具有大量田產,下屬無數百姓依附耕種,更有甚者,振臂高呼,信徒云集,其勢比起官府世俗權力更加浩大,真的有利于佛門光大嗎?”

    “當年太武帝為何不顧滿朝反對一心一意要滅佛?惹得禪宗教祖慧可禪師衣裳剪破裁云補,兩肩擔月上司空?”薛洋的聲音不大,但是慧心禪師聽起來卻不啻于平地驚雷,剎那間眼神都跟著銳利起來。

    不過薛洋話一說出口倒也沒有了此前的顧慮,反倒是不顧陳老爺子不斷向自己使眼色繼續道:“當年北周境內佛教寺院眾多,眾多土地因為各種緣由掛在寺院名下,從而逃脫稅負征收范疇,使得北周朝歲入大減,入不敷出。朝廷無錢無糧,運轉不周,必然導致禍患叢生。更有甚者,佛門信徒不僅不納稅,而且也不用服兵役徭役,卻需要帝朝百姓供養,實則是消耗朝廷元氣,折損帝國根基。所以當年太武帝正是因為看清楚這一點之后才會不惜以最慘烈之手段對待佛門。這還是當年佛門眾寺院并無人利用這一龐大勢力對抗朝廷,否則只怕當年慧可大師能否在司空山保留佛門一脈都會尚未可知啊。”

    “郎君雖然言辭犀利,讓貧僧只覺駭人聽聞。但是細想卻也無一不是癥結所在。”薛洋的話說完之后陳瀟瀟已經走到他身后,靠著他的肩膀滿臉擔憂之色。而坐在對面的慧心禪師則是臉色變幻半晌之后才一聲嘆息道:“所有佛門弟子一生一世無一不想光大佛教,廣收信徒,但是卻幾乎無人知曉,這神道和人道之間有著不可調和之沖突。人道集眾,從而組建朝廷各地官府,講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就算是神道之眾也是這王臣一員,佛門寺院也不該在王土之外啊。”

    “小郎君歷經一年風雨,已然長成,南岳俯沖,從此必然魚翔淺底,龍騰九霄。”慧心禪師一聲感嘆之后看著薛洋點頭道:“不知郎君需要貧僧做點什么?”

    “大師折煞薛洋了。”薛洋起身朝著慧心禪師拱手一禮道:“大師乃是長者,薛洋小輩而已,怎敢提吩咐二字。只是此事事關佛門生死,尤其是二祖寺乃是南天佛界之圣地,如若以刺史府名義上門,則一來必生沖突,而來也讓如此盛景染上刀兵之色。”

    “此事貧僧分所應當,郎君盡可放心,我愿親上二祖寺勸說正德師兄遵從刺史府文告,效仿我佛光寺舊例,捐出所有寺產,約束門下僧人,奉行郎君命令行事。”慧心禪師點頭道:“出家人六根清凈,本不該沾染凡塵,為世俗錢財所擾。正德著相了,此事交給貧僧即可,不知小郎君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薛洋點點頭,對于慧心禪師的無欲無求他很佩服,佛門修道修心,能夠不染外物才是深得當年六祖惠能之衣缽。所以當即繼續道:“薛洋意欲在佛門頒行新度牒制,對現有舒州境內所有寺院僧眾發放刺史府官憑度牒,作為僧道兩宗弟子外出行走的戶籍證明。如此一則可與目前舒州通行之戶籍制相配合,二則也是確保神道眾圣不要染指人道世俗,專心修道修心。”薛洋所說的官憑度牒和唐代已有的度牒制度大不一樣,其實是參考后世朱元璋的辦法而來。只不過他這里的度牒可沒有那么多特權,只是作為清查佛門弟子人數的憑證。只要度牒制度實施,那么佛道擴散傳播的主導權就會掌控在自己手中,從而徹底杜絕佛門膨脹之勢,讓其在可控范圍之內傳道,輔助教化,安定民心。

    “那度牒制由誰人執掌頒行呢?”慧心禪師在薛洋重新解釋了自己準備頒行的新度牒制度之后想了想問道。他知道這種新的度牒制度對于僧侶佛道人士的約束力在哪,但是在細想了薛洋所言的北周太武帝滅佛的深層次緣由之后,他對于盲目壯大釋道已經有了警覺。太武帝當年尚處在治世,官府做事還需要考慮影響。可如今是亂世,一旦薛洋真的忍不可忍,屠刀揮起那么禪宗一脈只怕真的要從此斷絕了。而舒州只要動手,其他各地藩鎮諸侯必然會有樣學樣,將佛門當做積累財富之寶庫,予取予求。

    “下月起,舒州刺史府內部機構革新,民政司會改成民政部,增設一個宗教司,由刺史府屬員和神道代表各出七人組建,限期清查佛道僧侶人數和各寺、各觀和各庵田產及附庸佃農人數,然后分發度牒官憑,并且作為刺史府管理佛道事務最高機構。任何涉及到宗教事務全部由此機構處置,然后上報民政部。”薛洋解釋完之后道:“神道禪院可以按照寺院人數享受每人五畝的免稅田產份額,超出部分按照土地法新規執行。而且宗教司需要定期清查各處新增僧侶人數,對于三十歲以下男女,不得收入宗內。”

    “刺史府已經在著手擬定宗教司管理條陳,屆時請大師幫忙參詳,下月初對外頒布。”薛洋說完這些之后看著慧心禪師道:“如此佛門廣大才可度化真正有緣之人,而不會招來官府忌憚,從而處處打壓時時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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